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倘若可以选
时间:2017-10-31 阅读:

黔贵投资公司“弘扬中华美德传承良好家风”征文比赛一等奖作品

 

    愿你的人生中,也有稀里糊涂的好运气。——题记
    不过是一顿饭。
    九二年我还在我妈肚子里的时候,大家就不怎么看的见我,据说坐公交车都没人给她让座,后来我出生了,四斤二两,玩具娃娃比我个头大,穿最小号的婴儿服得挽两圈才裹得住我,所以,我奶奶后半辈子只做一件事——管我吃饱。
    小时候,我常站在窗边阳台的小凳上,奶奶常带着老花镜,挨着我弓着背倚着墙,拿筷子在大碗仔细地翻找鲫鱼刺,找到了就放在嘴边抿掉鱼刺上残留的鱼肉,放进小碗里又继续在大碗里翻找,直到小碗里堆满了又细又软的鲫鱼刺,而大碗里的鱼肉也经她反复的翻找,确认没有鱼刺后,才把大块白嫩的鱼肉小心翼翼地喂给我吃。喂的时候,她会目不转睛的看着,生怕有一丁点鱼肉没吃着就缺了这一顿的营养。待我吃完,她会打听我吃饱了没,我说吃饱了,她会露出满意的笑容,然后把我抱下板凳,将碗筷收回厨房又准备下一餐。后来,我上学了,爸妈工作忙,她总会掐着时间做饭,让我们一回到家便能吃上一口热菜热饭。偶尔回来得晚一些,她开口第一句话便是,“吃饭了没?还要不要再热点饭菜?”一直到前几年,我上大学、在外地工作,奶奶才稍微从煮饭管饱这件事中解脱出来,我爸说:“你不在,你奶奶都失业了,只能每天去黔灵山转悠。”
    最近,我又回到家附近工作,独自一人住,奶奶想着我上班辛苦,虽然她年纪大了没法做出好吃的菜,但起码也能帮我做些准备工作,我不时玩笑说:“嘿,翠云姐,不好意思哟,这回您又继续上岗了!”她瞥我一眼,会心一笑。
    不过是一顿饭,对奶奶来说可是天大的事,她的生活哲学是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,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走。
    我记得爷爷还在时,每年大年三十,我们家总聚集十来号人一起过年。三十当天单是开门迎客都要跑好几趟,吃年夜饭的时候,大圆桌上摆了有二十几个菜,几乎铺满了整个大圆桌。爷爷去世后,我们家的三十夜就只剩下奶奶、爸爸、妈妈和我,索性后来还多了两只小家伙,比过去,可冷清多了。我和我妈总劝我爸,说人不多,菜可以少做点。可每年大年三十一早,我爸便拟好了《大年三十夜菜单》,催促着,和我妈一起去菜市场买菜,菜篮子重得勒紫了两人的双手。一回来,奶奶和我负责打下手,摘、洗、切菜和遛狗,我爸和我妈两人根据各自的拿手菜分头准备。我妈这边腌着清蒸鱼、爆炒着辣子鸡、养着海鲜、姜蒜备齐;我爸那边煲鸡汤、拌三丝、烧三鲜、爆肚丝,放点花椒,调料均匀。窗外不时响起此起彼伏的鞭炮声,后来也有我们家的。四个人且宽坐入席,一眼望去,小方桌上十五六个菜,边上只有放一个小碗的空隙,我爸说:“这样,才像过年嘛!”。举杯,祈愿新年,家人平安、康健、快乐,过年了。
    后来,清明、五一、端午、中秋、国庆,无论人多人少,或忙或闲,都会抽空做一桌子像样的菜,享受专属的家人团聚时光。
    不过是一顿饭,满桌的菜,是食物的滋味,也是一个小家和美、团聚的滋味。

学习的热诚

    八八年,我妈高考落榜,参加一中高考补习班时,顺道认识了一位在摆朗小学代课的女同学,通过这位女同学介绍,她去了这所小学代课教语文,成了王老师(也是通过这位女同学介绍,她认识了我爸)。王老师的教学能力在之后对我的教育上能充分体现。她认识大量的生僻字、难字,在她面前我常常感到自愧不如;她能把中、英文句子的主谓宾补表定状分析透彻,能从字词讲到句段篇章,这与她良好的学习习惯紧密相关。比如遇到一个生字,她会立刻查字典,认识这个字,顺道研究它的含义、用法、同义字、反义字、形近字等,把不懂不会变成应知应会的知识。当然,她在记忆力方面的表现也是惊人的。比如,我的高中英文课本她能拿着就读出那些单词和复杂的句子,虽然发音已不是很标准;又如,文科生且数学从未及格的她,至今仍清楚记得著名的摩尔定律,在下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啊!因为王老师深厚的语文功底,所以代课期间,她也深受学生和其他老师的喜爱。不过因为一些事,王老师的这个身份没维持多久,便夭折了。长大后,每听到王老师再说起这件事时,越是云淡风轻,就越替她感到遗憾终生。
    后来,她进了工厂,成为一颗在生产线上日夜倒班的“螺丝钉”。她待过厂里每一个车间,接触过每个车间生产的每种产品,熟知每种产品的特性、优缺点、生产流程等,带小徒弟的时候,她甚至可以在几十种帘布里,随手撕开一张帘布通过观察帘布里走线的方向、线条的排列准确区分是哪种型号的帘布,用于生产什么产品的什么流程,这是她的小骄傲。在工厂里摸爬滚打十几年,时光渐渐模糊了她还算俏美的容颜,常年辛苦的机械劳作在她的双手上留下了又深又粗的“沟壑”,但没有侵蚀的,是高考补习班上一位老师对宋词的解读,她说太美,所以深爱,她常会不定期地向单位报刊投稿,若刊登了,她会拿回家仔细地阅读、小心地保存。偶被我撞见,逗说是赚外快,但是她目光里闪烁着的一颗炙热的灵魂,我能清晰看见。

当时只道是寻常

    二零一二年我读大二,某个炎热的午后,我和老文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我兴趣正浓,老文似乎酝酿许久。他望一眼在书房上网的我妈,悄悄地,像说平时父女俩的秘密一样,语重心长地问我:“我听说你谈恋爱了?”我心里咯噔一下,立马装作没事人一样,回答到:“没有啊,听谁胡说的?”老文半信半疑地看着我,嘀咕着:“没有?”我不作答,眼睛直直地看着电视,心里已是惴惴不安。
    大约两个月后的某一天傍晚,在学校的我接到了王掌柜(我妈)的电话,主题是有无悄悄恋爱。其实大学恋爱并无大碍,关键是我深知那是一段不被看好的年轻人的恋爱,所以该来的终要来,躲不了的得赶紧想办法面对。于是找朋友模拟设计了多套“巅峰对决”时应答自如的方案后,胸有成竹地回家。回家时,老文还没回来,王掌柜咄咄逼人的刀子嘴便挑战了我决不投降的意志力,第一轮对话失败,我闭门独自在房里。直到晚上十点多,老文才不慌不忙地回来。我想着他一定会立马找我谈话,我得做足说服他的准备,可没曾想他却悠闲的在客厅看电视,这下我心里彻底慌了,不知道“死亡”和明天谁先来的恐惧感叫我体会得真真切切。就在这时,老文推开了门,他定神看我一眼然后在我旁边坐下。还没等我开口,他便缓缓地说:“你妈妈是刀子嘴豆腐心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你是我女儿,我当然知道你选的男朋友人品、性格一定不差,对你一定也挺不错的吧?”我愣愣地点头,他继续说道:“我和你妈都不是嫌贫爱富的父母,品行上我们对他没有丝毫怀疑,但作为父母,我们更希望你找一个能和你相互帮助,共同进步,走得更远的人。就像你这次考大学我没能让你读上好专业一样,老爸内心是觉得十分愧疚的。”说到这时,我爸的眼眶红了。记忆中他一直是一个沉着冷静的人,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情绪激动地有些难过。我慢慢面对着他坐下,眼泪,瞬间,止不住地落。
    要知道上大学选专业对当时的我来说,就是得过且过的事,我从没想过它对我爸来说如此重要,会让这个脸上已有岁月裂痕的老人一直悄悄地埋在心里,埋得这么久,这么深,就像他对我,对我们家的爱一样,这么深,这么沉。促膝长谈之后,朋友发信息问我情况,我说:“准备的方案还没用,老文就一招摆平了!”现在回想当晚的情境,依然泪眼潸然,但再一回想,真是厉害了!我的老爸,路子野得很哇!
    我老妈王掌柜这个名字来源于她有着一手拿手的好菜,并且管着钱,既管住我们的胃也管住我们的经济大权。在我的记忆里,永远有她一边抱怨家务活繁重,一边窜来窜去洗碗、扫地、拖地、擦桌子、洗衣服、换床单、晒被褥的身影。我有时觉得无法理解她这种矛盾,便说:“累了就别做了嘛,且休息着!”呵,可说不得,立马劈天盖地的把抱怨转移到我身上,所以说她是刀子嘴——念叨得厉害,又是豆腐心——念叨完还是要把一切整得巴适。她性子急,稍微拖拉的事情总能触发她的爆点,所以小的时候我总觉得我妈好凶,她一点都不爱我。前些日子,我邀请她陪我去外地办点事顺便来个三日游。出发前头一晚她就全身酸痛无力睡不着觉,但还是强忍着陪我跨越了两个省,坐了近9个小时的车才到达目的地。到之后的三天里,因为时间紧,任务重,安排也不是很妥当,所以总得快步甚至小跑着去办事,着急忙慌地不断换乘公交更新位置,有时连吃饭都不太准时准点的顾得上。其间,路过一间珠宝店,王掌柜坚持要进去逛一逛,说给我置备嫁妆。左挑右选的比试一番后,终于选上我们都喜欢的,可是价格略有偏高。我说:“哎哟,妈,多选选再买吧!”她若有所思地低头想了想,说:“就这个了,多少钱现在付!”我能感到她是用力的,一咬牙一跺脚的才做出这个决定,我突然感到阵阵酸楚涌上心头,锁住我的喉咙,以至于我妈问我就买它好不好的时候,我只能勉强吐出一个“好”字便再也说不出话来。买完,我们又继续在路上赶着。直到夜深她躺在床上呼吸均匀地睡去,一日的奔波倒“治好”了她的全身酸痛。我看到她疲惫的面容和瘦弱单薄的身躯,我再也忍不住一路强忍的泪水,捂着头悄悄在一旁啜泣。
    想起刚上班那会儿,业务不熟悉,工作不顺心,又在外地上班,晚上和我妈聊视频。她正手舞足蹈地说着她们单位的趣事,我就偷偷在这边抹眼泪,她定神看着我,在视频那头也跟着我掉眼泪,说:“实在辛苦就回来吧,老妈养你!”我不由想起朋友关于“老妈对你的爱”的总结——那就是你好的时候,你妈就好;你要是翻脸了,你妈简直要翻天!说得,特别贴切!
    骨子里流着他们的血,心里跳动的是我们互相映射的灵魂,无关美丑、富与穷、优异或平庸,我们都是彼此的骄傲和依靠。有人说:“父母在,人生还有来处,父母不在,人生只剩归途。”愿你的人生中,也有稀里糊涂的好运气,可以遇到这么棒的家人,倘若可以选,我还要到这个家,选他们两口子。     (黔贵投资  文 艺)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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